你的位置:首頁全部小說穿越重生›美人慕華年
美人慕華年 連載中

美人慕華年

來源:google 作者:明玉 分類:穿越重生

標籤: 明玉 李明玉 穿越重生

前世她是與世無爭·一心愛慕渣男,最後國破家亡的庶出公主;今生她是隱忍負重·運籌帷幄,開疆拓土的昭興女帝庶出又怎樣?自古英雄不問出身;女人又如何?誰說女子不如男你有美男計?我有佳人策你有百萬雄師?我有千軍萬馬(女王,求包養可有絕技?精通撒嬌賣萌,擅長撩妹,只撩你好,收下了)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未曾許凌雲志,何苦奪第一流繁華落盡,誰又和我共許流年?展開

《美人慕華年》章節試讀:

李明玉開着車緩緩地隨着車流前進,前方是長長的車隊,不知何時才能到家。

「主人有電話啦,主人有電話啦.」

看到來電顯示是母親,剛剛的笑容還未綻放便已消失。屏幕在黑暗的車廂內閃爍着,猶如主人那顆忽明忽暗的心。沉默了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媽啊,有什麼事嗎。」

「看你這孩子說的,我還不能跟自己閨女打電話了,非得有什麼事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埋怨,似乎有一種刻意營造的親切。

「既然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掛了。我在開車呢。」

「哎,是有點小事。你弟弟覺得自己長大了該找點正事幹了你覺得怎樣啊?」

李明玉勾了勾嘴角,撥了撥耳邊並不存在的頭髮,打定主意不再接這些爛攤子。

「挺好的啊,快三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能啃老。他打算做什麼啊?」

「什麼叫啃老啊,他是替你在我身邊盡孝呢。你看看現在還有幾個你看看現在還有幾個人像你弟一樣聽話的啊?」

他能不聽你的話行嘛,衣食住行都得靠你呢。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護短,就把一根草當做寶。不耐煩聽她誇耀的兒子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租個鋪子做點生意,不過咱家情況你也知道,哪來什麼錢啊。你是他姐,借他點吧。」那邊頗為自然的說道。

她都能想像出母親是以怎樣的姿勢在給她打電話。一手嗑瓜子一手拿電話,寶貝兒子一邊給她按摩肩膀,一邊在在耳邊攛掇,謀劃怎樣她手裡到拿更多的錢。

「上個月不是才給了你們一萬嗎?」

「那啥,最近手氣不怎麼好,輸了幾把。你不是嫁到了有錢人家嗎,怎麼還在意這點小錢啊。」

「是不是不想給啊,那就算了,果然嫁進豪門就不認得我們這窮親戚了。」

「我又不是搖錢樹,哪來那麼多錢啊。難不成你們還真是賣女兒的?」李明玉譏諷道。

「早知道你這樣就不養了,女兒果然是賠錢貨……」

那邊又傳來熟悉的一哭二鬧,實在不想再聽了,立即切斷了耳機。

車隊開始動了,跟着前方駛入車流中。女兒,你們有把我當做你們的孩子嗎?

思緒漸漸回到了遙遠的農家小院。一個小女孩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浸在冷水中的雙手紅通通的,輕輕地搓洗,生怕把衣料弄壞了。女孩瘦瘦矮矮的看上去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實際上她已經十歲啦。

臉色暗黃,像是菜市場上被遺棄的青菜葉。黃黃的頭髮整齊的紮成一個馬尾,配上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倒是顯得精神了不少。屋子裡的母子兩正吃着熱騰騰的年夜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外面的她。

到家了,打開門。放下鑰匙,「爸媽,還沒睡啊。禮賢呢」

公公點了一下頭,把書又翻了一頁。

婆婆攪了攪燕窩,用紙巾插了嘴,涼涼的開了口,「女人啊,就得在家相夫教子。整天在外面跑,不曉得都幹些什麼。別人家孩子都滿地跑了,我們家還是冷冷清清的。」

李明玉看婆婆這樣子是打算說上半天了,便出口打斷「媽,我先上去找禮賢了.」

「你看看她,還有沒有做媳婦的樣子……」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推開門,禮賢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聽見聲響也沒有反應,一心一意沉迷在網絡世界中。真的是這樣嗎?

走過去,圈住脖子,靠着他的頭,想要獲取一些溫暖。禮賢搖了搖頭,急急的開口趕人,「老婆,快去洗澡,我這局玩完了就來陪你。」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禮賢再也沒有從前那樣體貼了,對我只是草草的敷衍?回到家,依然是冰涼涼的。天地何其寬廣,母親兄弟•丈夫俱在,為何我卻覺得煢煢孑立•孤苦無依呢。

明玉擰開水龍頭,把身體沉如水中,彷彿這樣就可以溫暖胸腔里的那顆冰涼涼的心。回憶起當初他們初遇的時光。

禮賢是李明玉的大學師兄,長得高大英俊,行為體貼,又是學生會的幹部,非常討學校的女孩喜歡。那個時候追求禮賢的人不少,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聽見有關他的緋聞。但他的女友如同走馬觀花的換個不停,明玉也一直當做娛樂新聞調節生活。

她也一直以為他們不會有什麼交集。直到一天,禮賢對明玉一見鍾情。

明玉確實人如其名,身材玲瓏有致,圓圓的桃心臉,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整個人像清晨的玫瑰花一樣嬌艷。明玉的臉龐深深地印在了禮賢的腦海里。從那後,禮賢對明玉展開了瘋狂的追求,一開始明玉是拒絕的。

她明白他們的社會地位•家庭背景•價值觀都不同,在一起必然會有很多的問題。但她心裏還有更多的顧慮。在心理學課堂上老師講過弗洛伊德說,人在成年以後做的決定都源自童年的生活經驗。她不敢賭。

然而禮賢一改當初的花花公子形象,每天早上買好早餐在宿舍樓下等着她,陪她上課,參加社團活動,明玉遇到什麼困難也都悄悄替她解決,不讓人告訴明玉,默默地付出。相處了整整一年,一直都是彬彬有禮從未有過什麼不合理的動作。

明玉的心牆漸漸裂開,在室友的慫恿下接受了禮賢。戀愛兩年,畢業後就結婚了。夫妻兩也一直恩恩愛愛蜜裡調油,只是因為工作原因,明玉暫時沒有要孩子的計劃。平日里,問禮賢想不想要孩子,他總是笑嘻嘻的說,「咱還年輕,不着急。好好過二人世界。」

可是,最近幾個月,禮賢卻變了不少。每天早早的就出去了,起床後都看不到人影。隔三差五的出差,在家也是耍電腦遊戲。小兩口已經好久沒有談過話,距離上次**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洗完澡出來,禮賢還在電腦面前廝殺。不知道怎麼的,明玉心裏莫名的湧起了一股深深地疲憊感。靜靜地走到化妝台面前,拿起吹風機吹頭髮,卻發現裏面有了几絲白髮,難道這就是禮賢冷淡我的原因嗎?

鏡子中的人有一張美人臉,只是皮膚已經不再如同大學時的光滑白皙,眼神也變得黯淡了不少,眼角處還有細紋。不能在盯着鏡子了,只怕再看下去自己都會討厭自己。

放下吹風機,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卧倒在床上。將被子拉上來蓋住頭頂,隔絕這世間所有的煩惱。就讓我這樣自欺欺人吧。

可是連這樣卑微的願望,老天爺也不願意滿足。「叮」是禮賢的短訊通知。之前出於尊重和信任的原因,彼此都不會要求檢查對方的手機,打電話發短訊都是當著對方的面。但是,明玉發現有好幾次禮賢打電話都會有意無意的避開她。

他在外面有女人了?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明玉顫抖了一下。

不,不會的。當年大學裏比她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多了去,可他就只選中了我。結婚後他也很遷就我,我暫時不能要孩子,他也沒逼我啊。我要相信禮賢,不能胡思亂想,隨便懷疑他。猜忌是婚姻的殺手。嗯,就是這樣的,也許是10086的話費提醒。

呵,愛戀中的女人智商為零是有一定的道理。她們啊,總是那麼心軟那麼容易相信戀人的話,對於戀人的原則總是一松再松。在熱戀時情人眼裡出西施,哪怕你只是一條毛毛蟲,他都能把你當做美麗的蝴蝶。愛情只有三年的保鮮期,時間到了自然就會變餿。

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後,明玉說服了自己準備入睡時,短訊提醒聲再次響了起來。即使明玉剛剛說要相信禮賢,但心裏始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放佛拿過那隻手機就打開了潘多拉盒子。雖然嘴裏說著不要,但身體是誠實的,手機已經在掌心裏了。明玉安慰自己,「我只是替老公查收一下短訊。」

看到第一條短訊,明玉整個人都懵了,「老公,我好想你啊。」這是誰搞的惡作劇吧,或者發錯了?戰戰兢兢地打開第二條,「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懷孕了,兩個多月了。我和孩子都很想你哦,什麼時候來看我?」

還未緩過神來,第三條短訊又進來了,「你怎麼不回人家嘛,你那個沒情趣的黃臉婆回來了?人家好委屈,寶寶也委屈。」明玉哆嗦的放下手機,渾身冰冷,不知道該怎樣消化剛剛的短訊。

查找發件人,那上面的號碼居然如此熟悉,那11個數字彷彿利劍,刺得她眼睛真疼啊。是她,大學四年的閨蜜。

老公?這是我一個人的稱呼,現在卻從別的女人口中吐出。臟,真臟。

懷孕兩個多月了?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我真傻,還以為自己天天加班對不起老公,結果人家早已另覓美人。我真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沒情趣的黃臉婆?沒情趣,是誰當年說溫柔恬靜•明艷動人,如今30歲都沒有,哪裡就丑了,你要到外面去找野食?

越想越委屈,眼淚已經浸**枕巾。為什麼我要默默承受,獨自哭泣,他卻跟沒事人一樣在那邊逍遙。怒火中燒,心情悲憤不能自控,抄起一個枕頭狠狠地向禮賢砸去。

禮賢玩正在興頭上,貿然被打斷心理很是不爽,吼道「發什麼瘋啊,老子當年怎麼就找了你呢。」

明玉心中的星星火苗頃刻間發展成了燎原之勢,尖叫起來,「所以你就在外面玩女人,那你還回來幹什麼啊,滾啊,去找你的野女人去。」

禮賢暗道一聲,糟了,她怎麼會知道。不過為了維護男人的尊嚴,面上依然強勢,絲毫不退讓,「我找女人怎麼了,看看你自己還有女人的樣子嗎?憑藉什麼讓我走啊,這是我的家,姓周,要滾也是你滾。」看着這個醜態畢露的男人,明玉再也忍不住了,衝出房門往外跑去。

樓下,婆婆打開門縫,凝神聽着樓上的一舉一動。見媳婦跑出了,幸災樂禍的對老公說,「我就說嘛,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女人。」

看見追下樓的兒子,連忙叫住。「兒子,別管她,她會回來的。不要太慣着她了。你看看她現在的脾氣不就是你自己寵出來的。」

越聽越不像話,公公趕緊阻止,狠狠的瞪了禮賢一眼,「看你鬧出來的好事,還不快去追。」又轉過頭對着對妻子,「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睡覺」。

明玉跑出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帶,只有身上的一件睡衣,和一雙拖鞋。心下愴然:這樣的我又能去哪兒呢。這座城市如此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每日忙忙碌碌卻什麼都沒有。父母?孩子?老公?

街邊上暗黃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狹長而瘦弱。偶爾有一輛汽車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帶起來的風似乎都要把她颳走了。

也許人家是急着回家呢。那麼我的家呢,為什麼禮賢還不來找我,他真的不愛我了嗎。也好,就讓我死心吧。明玉望着車影自顧自憐。她卻沒有注意到死神的靠近。

一輛貨車偏離了車道,不受控制的向她撞過來。一瞬間,她被撞飛了出去,只看她的秀髮已經沾滿血跡,嘴角隱隱還有鮮血流出,原本美麗的臉,現在已經變得無比蒼白,上半身還隱隱在抽搐,只見她的雙腿已經離開了上半身,變的血肉模糊,還能看到絲絲白骨露出。

「我就要死了嗎,這樣也好。」嘴角浮現一個滿足而又凄涼的笑容。

10分鐘後,身體已經變得冰涼,那雙大眼充滿了不甘,絕望。

大魏王朝,承恩二十三年。安平公主府。

一張拔步床放在房間的東南角上,香爐里的檀香正靜靜地焚燒,然而床上的女子依然眉頭緊皺,似乎夢中有什麼在纏繞着她,令她不得安生。她緩緩的睜開眼,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眉是遠山聚,眼是水波橫。小巧俏麗的瓊鼻,櫻花般的唇。海藻似的頭髮又滑又亮。整個人如同深谷里悄悄綻放的幽蘭,清麗絕倫,芬芳怡人。

「公主,該吃藥了。」侍女喚道。

「放下吧,你先下去。」安平公主吩咐她。

侍女靜靜地退下。

安平走過去,拿起葯碗,果決的將葯全都倒進兩相依里。回到榻上,靜靜的看着這兩相依。這株和她命運頗為相似的花。在她的精心澆灌下,葉子已經枯萎了,花骨朵兒都懨懨的還未盛開便已經凋零。

兩相依是安平今生最喜歡的花。它有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

從前有一位千金小姐愛上了一個農家小伙,小姐把一根玉釵掰為兩截,一節給了小伙作為定情信物。小姐的父親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並派人把再深山把小伙殺了。小姐知道後傷心不已,不顧一切,跑到小伙遇害處失聲痛哭。

突然小姐的面前長出了一棵玉釵般的小樹,頃刻間長成枝繁葉茂的大樹,小姐飛奔到大樹的懷裡,剎那間變成千萬朵形如心形的粉色花朵。人們感念與他們愛情的堅貞便把這種花取名為兩相依,兩兩相依,長伴一生。

安平是承恩帝的第三個女兒。她的母親是淑妃,一個普通的邊城守備之女,沒有什麼權勢,憑藉著年輕貌美得寵,靠着誕育安平晉陞到妃位。一直溫溫和和的,不曾和任何人結怨。

淑妃在安平五歲時,淑妃暴病而亡,安平便歸到當時和交情還不錯的德妃名下。其實安平具體也不知道淑妃怎麼沒的,這些都是德妃說的。德妃對她說不上好,但也從未苛待過她。

那些下人們知道她不得德妃歡心,皇上也忘了她,便對她也慢待起來。衣料首飾樣子總是過時的,份例也是缺斤少兩,冬天的炭火夏天的冰供都是最差的。姐妹們有明裡暗裡表達的對自己的不喜。好在安平身子健康心性開朗,倒也順順利利•開開心心的長到了十歲。直到遇見了他。

李賢是大皇子身邊的伴讀,安國公的嫡長孫。烏髮束着白色絲帶,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絛,上系一塊羊脂白玉,外罩軟煙羅輕紗。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秀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膚。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裡,說不出飄逸出塵,彷彿天人一般。

即使靜靜地站在那裡,也是丰姿奇秀,神韻獨超,給人一種高貴清華感覺。他將兩相依遞給紫靈郡主,輕輕地把紫靈擁入懷中,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遇見李賢的那一刻,安平恍若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安平躲在薔薇花叢中偷偷地瞧着。從那以後,安平在自己的宮裡養了一盆兩相依,臉上常常帶着莫名其妙的笑。她總是有意無意的關注他的近況。

承恩十二年,李賢瞞着家人參加科舉奪得探花郎的稱號。帝欽點他為翰林侍讀,皇寵甚重。

承恩十四年,李賢與紫靈郡主喜結良緣,婚後相敬如賓琴瑟和諧。

承恩十六年,紫靈郡主難產去世,僅留下一子。李賢傷痛欲絕。

安平聽到這個消息有些竊喜又有些擔憂。喜的是終於有機會了,卻又擔憂是李賢悲哀傷到身子。安平憑藉著大皇子的關係到了李府,一來二去和李賢熟悉了不少,加上安平對紫靈的兒子李榮很不錯,兩人情愫漸生。

承恩十八年,安平和李賢成親了。成親後的日子並沒有安平期待的那麼幸福,李賢很少在她的院子里過夜,偶爾兩人情迷意亂時,他嘴裏喊着卻是紫靈的名字。她開始不滿,向他陳訴自己的真心和對的愛的需求,隱晦的表達了希望可以擁有一個兩人的孩子。

李賢卻堅定地回答,「別痴心妄想了,這輩子我的孩子只有一個,那便是榮兒。」安平那顆忐忑懷揣希望的心一下子就破碎了。喉嚨乾澀得厲害,鼻頭酸酸的。拼盡了全身力氣,忍住不哭。

紅着雙眼凝視着他,「你愛我嗎」。李榮恍若無聞,徑直走出去了。

曾經那挺拔的身軀似乎也沒有那麼安穩,俊美的側臉也變得冰冷生硬。就這樣,李榮淡出了安平的生活中,陪伴安平的只有那株兩相依。

安平不能忍受李榮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更不願意麵對他不愛她的事實。在一個秋日的午後,靜悄悄的搬到了公主府里居住。

明明只是一堵牆的距離,卻生生的隔開了一世的情緣。沒有了白眼,沒有了譏諷,也沒有了他,視乎這樣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只是缺乏愛的女人,終究是孤獨的,,抑鬱的,甚至是自卑的。安平再難以獲得歡愉,也沒有了對愛的期盼和憧憬,就麻木的湊合下去。

直到那個消息傳來。

承恩二十三年,安國公叛亂,連同西夷一起推翻了大魏朝,她所有的親人都被斬殺了,只有她因為是皇太孫的妻子而逃過一劫,被安置在這安平公主府里,只是她已經被休了,因為她是罪人之女。

再也撐不住了,一口心頭血上涌,再也撐不住了。當初聽聞親人俱逝時便已是油盡燈枯,如今這封休書便成了那最後一根稻草。

閉眼前,無數面孔飄過。她想起了許多,幼年時溫婉慈愛的母妃,儒雅和氣的父皇,少年時冷漠疏離的君父,口腹蜜劍的養母,意氣風發的皇兄,明媚驕縱的皇姐•

還有他,只是已經想不起他的面貌了,卻還記得他留給他的感覺,花開般的驚喜和躁動,刀子凌遲的疼痛和委屈。

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找一個愛我的人,好好過日子。

大魏承恩八年,盛京景福宮

「公主還沒醒嗎?」一道女聲擔憂的問道。

「回娘娘,微臣已經施了葯,只要公主熬過今晚便脫離危險了。」

太醫中規中矩的回答。他不敢敷衍了事畢竟是皇家血脈即使不得聖上寵愛,還是盡心了,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太醫望着床上臉色慘白的小女孩暗暗感嘆。

是誰在說話,地府里居然有如此好聽的聲音嗎?有這樣擔憂的語氣說話的女人大概是一個慈祥的人吧,好想看看她啊。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着李明玉,她努力地想要張開眼睛,但眼皮卻好像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明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一線。金色的陽光刺的她眼睛一陣疼痛,發出一聲悶哼。

「阿瑜,你醒了。母妃好生擔心你啊,答應母妃不要離開我好嗎?」哭泣聲漸起。

緩了一會兒,阿瑜(今後就叫做明瑜了,小名阿瑜)才再次完全的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面容。

一張絕美的心形臉,小巧玲瓏的鼻子,柳葉般彎彎的的眉,薄薄的嘴唇,一頭青絲隨意的綰起。紅腫的雙眼正緊緊地盯着阿瑜,生怕她又昏迷了。

看着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盛滿了哀愁和焦急,阿瑜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腦海里似乎傳來一個聲音,答應她,求求你啦,阿瑜搖了搖頭。

淑妃見阿瑜搖了搖頭,以為她不答應,便不顧一切的哭了起來,「阿瑜,都是母妃的錯,我以後再也不逼迫你了,不要離開母妃啊。」

阿瑜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無意間的小動作就引發了一個母親如此大的反應。心裏很是愧疚,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但此刻阿瑜只是想單純的安撫她。

她伸出小手拉住淑妃的手,緩慢而堅定地說道,「母妃,我喜歡你,捨不得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幼小孱弱的身子根本支撐不了她一次說如此多的話,說完之後,額頭冷汗淋淋,氣踹噓噓。

淑妃聽到阿瑜的話後,很是欣喜,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盛滿了喜悅•欣慰。淑妃站起身,走到屏風後面,接着拿起一塊濕潤的方巾細細的替明瑜擦汗,最後掖好被子。

摸了摸阿瑜的小臉蛋,慈愛的說道,「母妃先去給你熬藥,順便準備點吃的,你先睡會兒吧,乖啊。」明瑜乖巧的點了點頭,在母親愛的氣息下進入了睡眠。淑妃看着逐漸紅潤起來的臉頰,滿足的離開了。

阿瑜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陽的餘暉灑進屋子裡,給屋子的傢具蒙上一層恬靜溫和的面紗。

身下的褥子很是軟和,暗紅色的床架子上雕刻着童子嬉戲。雕工流暢,人物栩栩如生,猶如看連環畫。金黃色的鉤子勾着鵝黃色的帳子床幔,帳子上織着雲霞圖。

身上蓋着被子是棗紅色的,背面看不見,但用手摸了某,應該是刺繡,甚至可以摸到背角上的流蘇絛子。側頭可以看見粉色的枕頭也是綉了花的,棕色的枝條,漸漸變綠的葉子,嫩黃色的小花上有一隻藍色的蝴蝶。那她壓着的地方應該是另一朵花吧。

打量完了床鋪,阿瑜把視線放到了屋子。房頂上先掛着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地板上鋪滿了白玉,在四周還鑿刻了並蒂蓮花,花邊脈絡清晰可見。

梳妝台,書桌,衣櫃無不是用上好的沉香木製成。屋子中間放了一架屏風,金絲線綉成的的百鳥朝鳳圖栩栩如生,隔着這麼遠都彷彿能感受到鳳凰那睥睨天下的霸氣和華貴。

這實在是太奢華了!

不說其他,單單是那架屏風便足以夠上一戶人家一年的花銷了吧。上輩子明玉的婆婆喜歡到手工店定製高級綉品,家裡的牆上那副小雞啄米蘇綉僅半個平方便足足花了兩萬多塊。當時明玉非常不理解婆婆的行為,婆婆便說她改不了小家子氣。

手工的蘇綉是按照圖案的複雜程度•面積大小以及面料絲線的材質來估價的。那我現在穿的蓋的的值多少錢啊。

阿瑜還未算好賬,便聽見了一陣環佩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非常好聽。來者應該是一名有地位的女子吧,從這打扮來推測的話。

來人正是淑妃,雖然之前明瑜醒來只和她說了一點點話,但也足以安慰她那顆慈母之心啦。心情一放鬆,便有了打扮梳洗的興緻了。淑妃換上了一間淺粉色的齊胸襦裙,襯得她膚白如玉,氣質溫婉,還有一絲少婦的嫵媚。

她端着葯碗慢慢走近,吹了吹,誘哄道,「阿瑜,乖啊,喝了這碗葯母妃就和你一起去放風箏。」

即使明瑜現在是小蘿莉的身子,但也不能忽略那成熟的靈魂吧。阿瑜是在不能忍受一個比自己年齡小嬌滴滴的美女哄自己吃藥便雙手捧過葯碗一口氣喝下去了。喝完,不見聲響,抬頭便看見淑妃目瞪口呆的樣子。

糟了,她不會是懷疑我不是原裝的了吧,我一定得打消她的懷疑,不然今後有得麻煩。

兩眼一眨,擠出淚水,哭泣道,「母妃,好苦啊,我要糖糖。」這哭聲可算把淑妃嚇醒了,也顧不了吃驚了趕緊把托盤上的蜜餞送入女兒口中。淑妃拿出一條手絹,輕輕地替明瑜擦拭,一邊和她說起了話。

這樣真好,不用為了生計奔波,不用討公公婆婆的歡心,不用擔心老公的出軌,也不用面對母親和弟弟無窮盡的貪婪索取,只有母妃香香的懷抱和柔柔的耳語。

大概是老天爺也覺得自己上輩子過得太辛苦了吧,所以送到這裡來補償。

今生一定要好好生活,珍惜來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淑妃走後,阿瑜開始消化這具身子殘留的信息。得益於前身的勤奮好學,加上淑妃的話也能拼湊個大概出來。

如今是大魏朝承恩十年,這和她前生所知道的歷史不同。明瑜前世是文科生,對於華夏的朝代更替非常熟悉,從未聽說過什麼承恩年間。魏朝倒是聽過,但對不上號啊。

這兒的歷史從三國末年就拐了彎,蜀國一統三國結束了亂世。只是好景不長,蜀國僅傳了五代就亡了,皇族子嗣稀少,到了蜀國第五代只剩下一個幼女劉傑。由於子嗣稀少,蜀國皇女的地位很高,皇子皇女的課程都是一樣的,除了太子多了一項帝王之道,並且在劉國有過幾位公主參與政事。

到了劉傑這一代,皇家居然只有一個皇女,不得不立劉傑為皇太女。劉傑是被上一代帝王苦心孤詣教育了二十載的帝王,雖說不是驚才絕艷之輩但也能做一個守成之君。可惜的是,她生在皇家,心性卻如同普通閨閣女子,希望有個一心一意的夫君。

劉傑十五歲時變嫁給了當時的一個勛貴子弟,立他為太女夫。太女夫風華俊朗,才高八斗,武藝超群。上一任君王未死之前,太女夫和太女如膠似漆蜜裡調油。皇帝死去後,太女繼位,太女夫成為皇夫,和女皇一起上朝處理政事。

女皇懷孕後,國家大事很快全部移交到皇夫手裡。趁着女皇生產之際,皇夫發動宮變,奪去了劉氏江山,女皇陛下也死於難產。到底出身不正,天下之人群起而攻之。諸侯四方割據,南征北伐,吞併了不少諸侯國,中原地帶由魏朝統一。

魏朝的歷史很短,立朝至今不過四十來年,高祖皇帝便是阿瑜的祖父。高祖皇帝本是新野的田舍翁明狗兒,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母親早亡,小小年紀便和父親一起在田間勞作。皇夫發動宮變後,天下英雄接桿而起。因為戰亂莊稼收成不好,賦稅重,不得不從軍。

憑着一股子闖勁和義氣倒是闖出了不小的名堂,便準備回家看看老爹,給他一些銀子好好享福,結果回到家見到的是父親墳頭的青草。一打聽才知道是父親被其它軍隊拉去從軍,結果死在戰場上。明狗兒便回到軍營跟隨主帥打拚。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主帥在戰場上中了箭,久治不愈而死,無妻無子,臨終前把帥印給了明狗兒這義弟,囑咐他定要一統江山實現兄弟二人的諾言。明狗兒悲慟的接過這帥印,感到深深地壓力和野心瘋長的**。

他請軍中謀士給自己改了名叫做明統成,一統江山,成就萬世霸業。從那以後,他作戰是越來越勇猛,很快擁有了五分天下。由於周圍的小國坐不住了聯手抗魏,還有北邊虎視眈眈的夷族人,另外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難以勞作,軍用物資供給不足,不得不停戰,建立了大魏朝。

魏是高祖皇帝結拜義兄的姓氏,為了感恩當年義兄的提攜及最後的讓賢,高祖決定將魏定為國號,永世不忘義兄的恩德。

雖說高祖皇帝勇冠三軍,威武超群,但他的出身註定了他的眼界才識。在戰爭時期,只管攻城略地,哪用得着擔心其他,但皇帝的職能就不一樣了。很明顯,高祖皇帝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黃袍加身後,高祖皇帝便開始大興土木,廣納美女,分封諸王。一時間大魏國都盛京城內每日都是燈紅酒綠,笙歌燕舞。高祖皇帝縱情聲色耽於享樂,不理朝政,很長此以往身子就垮掉了。高祖二十一年冬日,高祖皇帝在丹藥的作用下夜馭數女,因精力不濟而死於床上。

高祖雖然日夜耕作不停歇,但膝下僅有一子,乃是一夜亂性後的宮女呂氏所出,便是承恩帝。高祖離世時,承恩帝才十八歲。由於高祖的荒淫和疏於管教,以及嫡母的刻意教導,登基時還是一個毛頭小子。沒有兵權,也沒有銀子,就是一個光桿司令。

高祖年間初期,朝中大臣均是其手下兄弟,各個義薄雲天,十分好管理。商議政事,一塊喝酒,一塊吃肉,一塊玩女人,便已經解決了。高祖走後,底下的人蠢蠢欲動,競相奪權爭取更大的利益。承恩帝不得不虛與委蛇,用暫時的服從獲取片刻安寧。

初醒來時,阿瑜還竊喜自己的公主地位,以為自己可以滿足上輩子的心愿了。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明瑜這身份說好聽點是一個公主,實際上連個權臣之女都不如。

淑妃是武將之女,承恩帝即位之初選秀進宮。淑妃雖說長在涼州那民風彪悍的邊塞之地,但卻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女子,小家碧玉,進宮後安分守己坐等皇帝陛下的臨幸。

少年皇帝剛即位時自己尚且不安全,屬於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哪來什麼心情逗樂小小秀女。前幾年,少年天子還是很上進的,具有雄才大略,通過納妃`聯姻`封爵等方式收回了一部分權利。得到權利後便也逐漸開始享受皇帝特權,在後宮裡自由自在的暢遊。

淑妃就是在哪個時候走近了承恩帝的視線里。憑着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嫵媚和書卷氣息獲得了承恩帝的寵愛。很快淑妃懷上了龍胎,承恩帝很是高興他目前只有2個兒子,一個女兒,死了一個女兒。但活着的都不是他喜歡的,母族勢力太大了,看着就鬧心。一高興就大方的許以淑妃的位份。

但畢竟承恩帝骨子是風流的,淑妃既不是什麼絕世美人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藝,又加上孕期不能侍寢,淑妃的寵愛便逐漸少了。等到阿瑜降生以後,一看只是一個女兒,對於已經有了兩個女兒的男人來說已經沒什麼稀奇的啦,便不再過多關注。淑妃是一個典型的以夫為天的女子,一心一意的養育孩子。

由於淑妃的不受寵,明瑜在宮中也一樣沒什麼地位。原主身前性子軟弱,常常受到姐妹們的欺負,在景福宮外的大丫頭大太監們都對她不甚恭敬。

偏偏前主又是一個凡事喜歡記在心中不和人說•上進心十分強的丫頭,在外面受到各種委屈,回到宮裡也不和任何人說,一個人在書房靜靜地練字看書,長久以來,身心早已疲憊不堪。昨兒個便是因此年紀輕輕的丟了性命。

和往常一樣,明瑜和姐妹們一起去太后宮裡請安,回來的路上受到大公主一派的侮辱。大公主得了皇帝賞賜的一個手鐲,一聽說是父皇賞的,原主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死死地盯着鐲子,好像那就是皇帝一樣。

原諒這個缺愛的孩子吧,母妃不得寵,皇帝對自己也是不聞不問的,一年也就能見到兩三面,但許多人都說皇帝的權力很大,有很多錢。一個沒有什麼印象卻又像天神那樣無所不能的人自然就成了原主心中的偶像了,偶像的東西自然渴望的。

或許是明瑜的表情極大的取悅了大公主明鳳,涼涼的開口,「什麼樣子的人就該有什麼的樣子,有些東西不是你羨慕得來的。」她的小跟班,身邊的宮女連忙附和,「可不是嘛,皇上早就不去景福宮了,她能得到什麼啊。」

小小年紀的前主卻是明白了話中的意思,母妃沒有本事留不住父皇,所以她也活該不受寵。心理第一次有了對母妃的不滿。但是我的母妃只有我可以說不是,你卻不能說,更何況我的身份在你之上,比你尊貴。想到這,便伸出手給了那大宮女一個大耳巴瓜子。大公主年齡最長,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派人去到母后那裡告狀。

皇后是西夷公主,有一子一女,娘家夠給力,在後宮地位十分穩固,常常是說一不二的。一聽說是寶貝女兒告的狀,也不問事情經過直接罰明瑜跪在坤寧宮兩個時辰。皇后早就看淑妃這個小賤人不順眼了,當初就是在自己懷上太子時,皇上被她勾了魂,夜夜**,連坤寧宮都來不了。哼,這次可算抓到你小辮子了,三公主你可別怪母后心狠,要怪就怪你沒投好胎。

這正是大夏天的,日頭毒辣,前主年紀小,跪了一會兒便開始臉色發白,額頭冒汗,快堅持不住啦。大公主畢竟是小孩子,見此就央求皇后讓她回去。其實皇后心裏早就不想讓她跪了,終究是皇室的種,雖說不得喜愛,萬一皇上還有那老太婆想起了怎麼辦。

死了一個三公主沒關係,招了皇帝的忌諱可就攤上了大事。即使心裏這樣想着,面上也沒露出絲毫鬆動的意思,一是怕傷了寶貝女兒的心,連她的小小心愿都不能滿足;二嘛就是擔心自己出爾反爾在宮人面前沒了威信;最後嘛便是想等淑妃跪到自己面前。

那個賤人就是矯情,當年得寵時不把本宮放在眼裡,現在失寵了也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本宮平身最恨這樣的賤人。

大公主的話適時地給了皇后一個台階,順着梯子也就發話了,「既然大公主都替你求情了,那本宮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大罰可免,小懲卻不能少,念在你是年幼無知的份上,本宮便命你回去抄寫《宮規》十面遍。這簡直就是**裸的侮辱啊,我堂堂一個公主居然被暗諷規矩學得不如宮女,只是身子疲軟得已經沒有力氣反駁皇后了。

回到景福宮後,淑妃一見這陣勢扶阿瑜床上歇息。皇后派來的宮女簡明利了的說清事實,以及希望淑妃可以好好教養三公主,不要讓別人看笑話。說得淑妃臉色青紅交加。待宮女走後,第一次指責了阿瑜。

原主從來沒有受到母親的指責,明明是為了母妃,她卻不理解我還凶我,再加上罰跪後的損傷以及長期以來心中積累的憤懣不滿,一股腦的發作。胸口一股熱流涌過,喉頭一甜,便昏過去了。

再之後就是明玉的到來。

可憐的小阿瑜,希望你一路走好,來世幸福。

換了個芯子的阿瑜決定悄悄改變原主之前的形象,不然得活得多憋屈啊。堂堂四妃之女,大魏的公主,居然被宮女太監指使欺凌。這該死的封建集權制。你說你既然要集權那請徹底一點,好嗎?搞成現在這樣也是人才。

宮女太監們捧高踩低陽奉陰違,掌管着主子們的吃喝供應,說不定哪天就會不小心被他們給弄死。雖說阿瑜前世長於重男輕女的農村,後來嫁進富人家,肉體上•精神上過得 不如意,但畢竟沒有生命危險啊。這條小命來之不易,可不敢弄沒了。誰敢保證下次還有這麼好的運氣可以撿一條命 。

淑妃最近發現阿瑜性子開朗了許多,黏糊糊的,纏她的緊。

「母妃,母妃,你看那兒有一道彩虹,我們去玩嘛,好不好啊」

「嗯,好,就依你這個小丫頭的。」

阿瑜拽着淑妃的淺藍色的彩蝶裙擺,樂呼呼的走着。

阿瑜默默地在心裏吐槽。才不遷你的手呢,這個小豆丁的海拔如此捉急,手伸得那麼長,還不得累壞寶寶啦。更何況人家現在是小公舉 一定要端莊優美。

嗯,如果忽略那拽着裙子的胖手,阿瑜倒也算得上一個小美人了,粉妝玉砌,肉嘟嘟的臉見了誰都想上去捏一下。

額 ,想到這,阿瑜不得不深深的蛋疼了,為前世的自己鞠一把熱淚。小時候的自己也是一個**嫩的糰子,萌萌噠的。悲催的是長大了依然胖胖的,在小學到高中期間收了不少的白眼,從來沒有受到任何男生的情書,就連班級匯演老師都不考慮她。

到了大學後每天堅持跑步節食減肥,到了大二後便華麗麗的逆襲了。畢竟底子好,以前肉多五官都顯不出來,瘦下來後就是一個大美人了,身上自帶一種神秘華貴的氣質。這也是花心大蘿蔔當初死追她的原因。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粗腿小胖手,揉了揉自己的圓臉,阿瑜決定美女的養成的從小就開始培養,以後每天都得拉着母妃出來走走。這多好啊,御花園的景色如此美,妃子也如此鮮嫩可人,還能多運動運動張長個子,簡直是太划算了。我真是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女。

咦,怎麼這麼疼啊?

「小小年紀,腦子裡都想些啥呢,都不看路,摔疼了沒有,我看看啊。」聽着是嫌棄的口吻,但裏面卻是慢慢的母愛啊。果然世上只有媽媽好啊。

「你怎麼了,摔倒了嗎,我幫你吹吹好嗎?」一個聲音走近。

阿瑜抬起頭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哇恰恰,小正太啊。七八歲的樣子,圓圓的臉蛋 ,白皙紅潤的皮膚,雙眼皮下的那雙眼睛正急切的注視着明瑜,小嘴微微張着,一顆白生生的小虎牙明顯可見。偶買噶,好想上去親兩口啊,天哪,我怎麼可以這麼邪惡啊,我可是接受了十多年的紅色教育 啊。

「怎麼又跟以前一樣了,遇人還是不愛打招呼 。」淑妃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阿瑜的手,「阿瑜,這是你得母妃的侄子,快叫表哥啊。」

哦哦,原來是表哥啊,看來以後註定吃不了了,不過還是可以當好閨蜜的。連忙擺出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哥哥好,我是阿瑜,好開心可以見到你哦」。阿瑜那諾諾的的童音,還有那天真無邪真誠的喜悅之情,深深的感染了嘉言的心。

小正太一個人居住在德妃的採薇宮裡,除了大皇子 明華之外再無其他小孩子這一下子突然多出了個表妹,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小小甜甜的 妹妹也好像不錯哎。

嘉言淡淡的笑了笑,「那既然我是哥哥了,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玩吧。我比你大,可以保護你哦。」

咱兩也不知道誰大啊,不過可不能打擊正太的心。於是阿瑜乖巧的回答,「謝謝哥哥,我們一起去看花花好不好。」

「 你認識多少種花啊,御花園的花我都認識,可以講給你聽...... "

淑妃看着兩個小孩子手拉手的走遠,很是欣慰。阿瑜 以前太孤單了,現在終於有一個玩伴了。心裏這樣想着,腳下也輕快了不少。

兩兄妹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御花園裡,只是這兒已經很熱鬧了。為什麼呢?承恩帝也帶着他的美人兒們來賞花了。一時間這御花園可真是環肥燕瘦•爭奇鬥豔啊,就連鮮花們也比不上這群女子的好顏色.

它們圍繞在一個男人身邊,這情形怎麼有點像蒼蠅圍着想呢。好吧,雖然知道他是誰,但阿玉好事忍不住邪惡了。

阿瑜細細地打量着他,原主奉若神明的皇帝陛下。

他穿着一襲海水綠團蝠便服,頭戴赤金簪冠,面如溫玉,鼻樑挺直,薄薄的嘴唇,狹長的眼睛,沒有雄霸天下的霸氣,但卻多了積分邪魅肆意的氣質。正懶懶的坐在椅子上,愜意的看着這滿園春色。

他的右邊一個妃嬪正剝着葡萄,左邊還有一個妃子拿着美人扇扇風。從面上看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三十多歲的風流公子哥,如果忽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阿瑜覺得他應該還不錯。

「你們是哪個宮的?見着朕為何不參拜行禮?」阿瑜毫不掩飾的打量成功的引起了承恩帝的注意。

她得收回剛剛的評價。這傢伙居然連自己的孩子都記不清,太渣了。果然薄唇的男人都是薄情的。阿瑜在心底暗暗地吐槽。正準備接話,淑妃便及時地趕到了。

「參見皇上,皇上聖安。」淑妃儀態萬千的走來,拉起阿瑜和嘉言的手走近皇帝跪拜,指着阿瑜答道,「這是臣妾宮裡的三公主,阿瑜」。又推了推嘉言,「這是德妃妹妹的娘家侄子,平西王世子,嘉言。」

承恩帝打量了兩個小孩子一番,隨意的點點頭,說道「朕知道了。不過,淑妃朕記得你的家教頗好,頗有西漢班婕妤的鳳儀。三公主以後可得多向你母妃學習。」

默了會,他又看了看嘉言,眼神有些複雜。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揮揮手讓淑妃帶着他們退下。

阿瑜有些不忿,這皇帝哪裡是在讚揚他母妃嘛,分明就是說自己規矩不好,拐着彎指責我。你以為你多帥嗎,我多想看你啊,我不過是來驗貨的,看你會不會影響我以後的顏值。阿瑜又想起了承恩帝看嘉言哥哥那複雜的目光,不會在算計着什麼吧。

淑妃望着承恩帝,含情脈脈,貪婪得似乎以後都見不到了,不過皇帝沒有開口留下,只好黯然神傷的帶着阿瑜回宮。

阿瑜看着淑妃憔悴的樣子很想衝上去抱抱她,給她溫暖。告訴她,男人並不是生活的全部,告訴她女人要自立自強。可是,她不敢說,怕被當成異類,也說不了。記得剛剛得知禮賢 出軌時自己也是心痛難忍,恍恍惚惚的丟了性命來到了這裡。

突然自己被拉進一個懷抱里,有一股淡淡的青竹的氣息。雖然不夠寬廣不夠厚實,但讓人覺得很是溫馨很是信賴 。阿瑜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原來是嘉言抱着自己,輕輕地拍打她的背。原來是明瑜太沉入在自己的過往裡,心痛的流下眼淚而不自知。

嘉言看着晶瑩**的小臉上 躺着淚水,美麗的眼睛蓄滿了哀傷,心疼得不能呼吸。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讓她哭泣。手自動的將小佳人攬入懷抱,詳情風一樣愛撫她。

「你知道嗎,我是平西王的嫡子,我的母妃很不得寵,在我三歲時我就被送到京城來當質子。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父王和母妃了,我聽說父王已經有了好幾個庶子庶女了,就連每年朝賀他都不會來看我。想來,他已經忘了我這個兒子吧。 "

嘉言低低的訴說著只得自己的故事,像蚊子叮咬一樣,一絲鈍疼慢慢席上心間。她有些心疼他了。原來看是顯赫的地位,也有如此哀傷的過去。

阿瑜伸出雙手捧着嘉言的臉,真誠的盯着他的眼睛,「嘉言哥哥,我們都是缺愛的孩子,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了,好不好?」

「 好,今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妹妹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阿瑜看着夕陽映照下的嘉言,餘暉給他的臉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顯得十分鄭重。也許男人的並不是男人的誓言不可信,而是未來太過多變我們來不及預料應對。至少男人們在他許下誓言的那刻是真誠的,真心的想要保護他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還不能算做男人的男孩在此刻許下了人生中最為珍貴的誓言,阿瑜用自己真摯的吻回應了他,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嘉言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起來,也學着阿瑜的樣子,在阿瑜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回到景福宮,阿瑜陪着淑妃用了晚膳。席間的氣氛很是詭異,淑妃一個勁兒的給阿瑜夾菜,明瑜也一個勁兒的給淑妃夾菜。淑妃看着女兒乖巧的樣子,心裏突然就釋懷了。

是啊,我和她們計較什麼啊。聖上的寵愛我得到過,現在也有了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兒,還有什麼可惱的呢。那都是些小女孩的心思了。

用過膳後,淑妃拿出綉架開始做女紅。燈光下的淑妃,一挑一念,神情極為專註。莫名的,阿瑜就想了孟郊的遊子吟。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女紅也許不是對封建婦女的束縛,是女人們表達自己情感的寄託。

可是,女人如果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獨特的氣質,那麼終究會被人取代。就像淑妃那樣,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宮裡的女人是否都是這樣夜夜相思到天明?

金秋九月,丹桂飄香。同學們,我們又迎來了新的一學期……咳咳,跑遠了,一到九月,阿瑜深受荼毒的腦海里自動浮現校長的「金玉良言」。

宮裡正在籌備賞菊宴,淑妃按照位份也受到了請柬。宴會當天,阿瑜換上了一身紅衣,頭上扎了兩個包包頭,脖子上戴着一個金項圈。這身打扮不但沒有壓制住明瑜的嬌小靈俏,反而更顯天家氣質,隱隱有了幾分端莊華貴 。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小男孩疾步走來,正是嘉言。嘉言穿着寶藍色的錦袍,一雙黑色的靴子。「阿瑜,你來了。阿瑜真好看,像年畫上的女娃娃。」嘉言一張口就是稱讚,阿瑜很是受用。阿瑜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爽直得答道,「 嘉言哥哥最好看了,阿瑜最喜歡嘉言哥哥了。」

「那三妹妹不喜歡大哥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走來。一張很是俊朗的臉粗粗具備了成年男子的雛形。和承恩帝有三分相似。根據他的話推斷,應該是承恩帝的大兒子。不過阿瑜很不喜歡他那略帶陰沉的嗓音,或許是處在變聲期吧。

不過阿瑜怎麼會這麼大喇喇 的得罪他呢,連忙撒嬌,「大哥都沒誇妹妹好不好看,不喜歡大哥了。」

「這丫頭,小小年紀就知道好不好看了。」又一個女聲插了進來。

來人一雙丹鳳眼,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紅。體格豐滿,走路自帶一陣香風,十分風騷,便是德妃,大皇子明華的母親。德妃也是官宦之女,但是陪伴承恩帝多年,生了承恩帝第一個孩子後便進位為德妃,一時風頭無兩。

德妃原本為人爽利,見多識廣,和誰都談得來。只是終究年長色衰,承恩帝已經很少恩寵她。性子也逐漸靜了不少,是淑妃為數不多談得攏的人。

淑妃與德妃互相見禮後 ,執手進殿。

阿瑜望着兩道麗影,真心希望她們兩能夠好好的,在這諾大的深宮裡有個伴陪着。

走近萬壽殿中,不少位子上都已經坐了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講話,都是一些低階的小妃嬪。位份高一點的,像棋夫人•馬昭儀之流的則是獨自品嘗食物亦或是嗑瓜子,沒有絲毫和周圍人交談的意思。高位的來的比較晚,想淑妃和德妃這樣的就寥寥無幾了。淑妃和德妃的到來,讓他媽都靜了下來,紛紛來見禮。

行過禮後,大殿變得有些寂寥,大概是權勢地位的高壓吧。正打量得興起的阿瑜被太監的髙吼聲給拉回來了。「皇上駕到,太后駕到,皇后駕到,珍婕妤到! "

原來是皇帝帶着他老婆老媽到了,恩,還有個小美人。這珍婕妤可真是一個絕世美人啊,和前世的林妹妹幾乎一模一樣。兩彎似蹙非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淚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 。淚光點點,嬌踹微微。嫻靜時如澆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聰明清秀,絕麗無雙,氣質脫俗,淡雅若仙,嫵媚風流 。

見到她,阿瑜都有一股想要把她佔為己有的念頭。更何況是男人呢,那種侍兒扶起嬌無力的虛弱,在床笫上更是讓男人慾罷不能吧,想要狠狠的蹂躪。難怪盛寵不衰 呢。不過在這樣的場合還要堅持同皇帝一起出席,究竟是有恃無恐呢還是沒腦子呢?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

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阿瑜見大家都跪下去了,也趕緊跟着做,可不敢特立獨行,免得再被皇帝說規矩不好。

「各位愛妃都平身吧,今天是重陽節,大家都不要拘泥於禮節了。」皇帝笑笑道。挽着太后的手落座,太后坐在皇帝的右手邊上,皇后在左邊。珍婕妤站在一旁,孤苦伶仃的,皇上很是不忍,立即吩咐大太監洪正義搬來一張椅子,放置在皇后下方。

皇后的臉色很是不好,這小賤人什麼位份,居然坐在本宮身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忍住,等着瞧吧,總有人沉不住氣的。等了一會兒,底下依舊安安靜靜的。皇后開口了,「皇上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啊,諸位妹妹都看着呢。」

「哦,朕不是都說了嘛,今兒個不講規矩。」

「不過呢,皇后想要講規矩那朕也不能摸了你的面子。」

皇后一聽,心理暗喜,我就知道,皇上雖然喜歡那個小賤人,但最看重的還是本宮。只是皇帝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了皇后的美夢。

「珍婕妤,毓出名門,柔嘉成性,氣質端莊,甚得朕心,特晉為珍妃 。」

「臣妾謝陛下恩典。」

「恭賀珍妃娘娘,珍妃娘娘吉祥。」

與珍妃的春風得意相反的是,皇后的風雨欲來,手裡緊緊拽着手帕,青筋畢露。是啊,任誰碰上這樣的事都不會好受,自己居然成了敵人的墊腳石。不過皇后也太嚇人了,妖艷的面龐散發著狠厲的氣息,看着都瘮得慌。阿瑜不禁打了個顫抖,難怪白雪公主里說皇后是一個巫婆呢。

這菊花沒賞螃蟹沒吃,宮廷傾軋倒是見識了一番,阿瑜非常慶幸自己只是個公主,不用擔心奪位也不用爭風吃醋搶皇帝的寵愛。

只是誰也不會預料到以後的事情,阿瑜也無可避免的深深捲入了皇權爭鬥的漩渦。

宮斗戲中都有一個經典橋段,那便是宴會上必有才藝表演,以求恩寵。

「皇上對臣妾如此厚愛,妾銘記在心 。就讓妾為您舞一曲吧。 "珍妃走到**。

呦,這是宮廷戲裏必演的爭寵了嗎?我倒要看看這古代的歌舞水平和現在的誰更高?阿瑜抱着看戲的心態瞪大了眼睛。

「嗯,好久沒看愛妃跳舞了,今日朕可要打飽眼福了。」皇帝飲盡一口酒,頗有性質的樣子。

一陣古琴聲傳來,像是山間的泉水,清澈悅耳。一個穿着白衣的女子飄來。是的,飄來。阿瑜揉了揉眼睛,天哪,珍妃難道會武功嗎,這兒沒有威壓居然可以飄起來。望了望周圍的人,不少人臉上一副驚訝的樣子。

隨着琴聲的激越•低沉,舞姿也是連翻變化。珍妃就像一隻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仙子。更妙的是,舞蹈結束後,地毯上呈現了一副大魏江山水墨圖

「啪啪」皇帝首先拍了手掌,龍心大悅。

「愛妃舞藝卓絕,天下僅有。你想要什麼賞賜呢?」

「謝皇上,臣妾所有的都是皇上賞賜的,能讓皇上開懷已經很滿足了,那還要什麼賞賜嘛。」珍妃笑臉盈盈地推辭,很是得大體的樣子。

「你這小東西是不是吃了蜜糖,嘴這麼甜。母后,你說賞賜什麼好呢?」

太后若有所思的停頓了一會兒,「皇上剛給你晉了位份,再升恐怕是不行的,待你為皇家誕下子嗣再說吧。這次呢,就把那件 金縷玉衣賞給你吧。」

「謝太后娘娘恩典,謝皇上恩典。」

珍妃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走會了位置上。諸位妃嬪看到珍妃就這樣輕輕鬆鬆的得到了賞賜和進位的承諾,心裏也很是痒痒的,也暗恨她擅自提前表演奪了風頭。恨不得立即就到了才藝表演時間,爭取得到皇上的青睞,一夜侍寢 ,最好在懷上皇子,晉陞位份。

折騰了半天,皇帝終於要吃東西了。在不開席,估計皇太后都要有意見了。

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

阿瑜一直都是個吃貨,在秋天最美味的莫過於螃蟹了。吃螃蟹的最佳搭檔就是黃酒了,它不僅能使蟹肉鮮嫩還可以消除吃螃蟹的過程中產生的不適感。螃蟹雖然鮮美,但性屬寒,多食容易傷及腸胃,引起腹痛腹瀉。而黃酒性溫和,有活血暖胃驅寒的功效。但螃蟹內臟含有大量的細菌和毒素,所以吃螃蟹時一定要去掉螃蟹的腮和沙包。

阿瑜細心的給淑妃剝着螃蟹,害怕宮女手腳不幹凈。看電視發現宮女可厲害了,不少主子都栽在宮女手上了。雖說淑妃不得寵,但有可能擋到別人上位了。哎,我一個小孩子操心的真多。罷了,今生我就這麽一個娘親。

淑妃看着阿瑜專心致志的給她拆蟹,一會兒又搖搖頭嘆嘆氣,哭笑不得,慈愛的摸了摸阿瑜的小腦袋。

真好吃,阿瑜一口氣吃了三個大螃蟹,摸了摸吐出來的小肚子,心滿意足的長於一口氣。趁着淑妃和德妃聊天的空隙,偷偷地把淑妃酒杯里的酒抿了一小口。爽,真爽。

不過既然說到賞菊宴,怎能少了菊花呢。撤下宴席後,宮女們又上了瓜子糕點和茶水,方便主子們說笑。皇帝皇后陪着 太后說話,讓底下的諸妃嬪自嗨。

德妃提議道,「姐妹們,這風光着實美妙,咱們何不連上一兩首詩,萬不可辜負了這韶光啊。」

賢妃也點點頭,「有道理,是該做點什麼留下念想。」說著,眼神就幽幽的望向皇帝,只是皇帝接受不到這個信號。

淑妃頷首。貴妃向來是愛熱鬧的主兒,沒有推辭。既然四妃都同意了,剩下的妃嬪們 也不得不答應了。

貴妃向來高傲不把他人放在眼中,她的詩詞和她的人一樣:

秋菊能傲霜,風霜重重惡。本性能耐寒,風霜奈其何。相逢不用忙歸去,明日黃花蝶也愁。

德妃曾是京城的第一才女,很快也有了;

名種菊逾百,花開麗且研。秋容圃外淡,春意眼前炫。

造化功與誰,勤勞智自專。賞心邀客共,歌詠樂延年。

賢妃懨懨的樣子也能做出一首倒是讓阿瑜驚訝了下:

花開不並百花叢 ,獨立疏離趣味濃。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墮北風中。

淑妃也跟着作了一首。

颯颯西風滿月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媽蛋,完了。怎麼淑妃的文采這麼好,我以後還怎麼混啊。要是做不出詩來,不就成了夏雨荷生的是小燕子嗎?

珍妃被皇上盛寵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詩餘戲筆不知狂, 豈是丹青費較量。聚葉潑成千點墨,攢花染出幾風霜。

馬昭儀倒也附上一首詩;

悵望西風抱悶思,廖紅韋白斷腸時。空籬舊圃秋無跡,瘦月清霜夢有知。念念心隨歸雁遠,誰憐我為黃花病。

陸陸續續的小妃嬪們也先上了自己的佳作。

看着這一張張詩篇,阿瑜真是壓力山大,我可不可以不要學啊。

賞菊宴後,後宮暫時的冷清了不少。不過三個女人一台戲,後宮歷來就不是安靜的所在。

初冬時,太后和太子相繼生病了,太子情況更是兇險萬分,高燒不斷,胡話連篇。皇后不得不下放手中的一部分權利,全心全意的照顧太子的起居。太后則是因為在賞菊宴上螃蟹吃多了,腸胃不好引發了後面的一攤子事兒。

說到太后呂氏就不得不提一下了,這倒是一個頗有心計的女人。太后年輕時是在戰亂中的失去丈夫的寡婦,後來大魏建立後便成了宮女。由於高祖皇帝生性不羈狂放肆意,在男女之事上也甚為放縱容。一次酒後臨幸了呂氏,高祖隨便封了一個采女。由於呂氏出身樣貌皆不出挑,很快高祖皇帝就將其拋到腦後了。

三個多月後,皇后得到御醫的告知,呂氏已經懷上了龍胎。皇后第一反應是想灌一碗紅花,解決個乾淨,卻被心腹給阻止了。心腹只說了一句,去母留子。看到宮裡沒有一個孩子,不僅是皇帝急,皇后心裏面也很是着急。這個候她已經生不出來了,一個人能生出孩子來才怪?

況且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誰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啊。現在面前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要溜走呢?想明白後,皇后歡歡喜喜的告訴了高祖皇帝,高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呂才女是誰。不過呂氏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有兒子了。

高祖甚是歡喜,這皇位也坐了好些年,可兒子一個都沒有,現在是沒問題,往後怎麼辦呢。他可沒忘記自己的地位是怎麼來的,不然自己也學義兄把皇位禪讓給兄弟?那可不行,嘗過了權勢的滋味誰還能交出去是不?

於是高祖很快就升呂氏為福嬪,寓為呂氏給大魏帶來了福氣。皇帝將呂氏的安全交給了皇后全權負責,繼續進行生兒子的大計,皇后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呂氏雖說出身低微,但正是因為出身低,所以不想那些出身好的貴族女子那樣清高,凡事骨氣,在她心裏只認準面前真真實實的利益。

她過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也見過戰亂的哀鴻遍野,食不果腹的災民,到了宮中也見過**的骯髒不堪。所以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看是風光實則危機重重。皇后打得算盤她很清楚,但現在她沒有辦法抵抗,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將孩子平安生下。

民間素有壓子之說,也許真的是呂氏帶來了福氣,後宮接二連三有妃嬪傳來了懷孕的消息。呂氏終究坐不住了,找到皇后,表示願意將孩子交給皇后撫養,自己可以一輩子不認他。

呂氏有着自己的私心,孩子是自己的怎麼捨得拿給別人,不過嫡子庶子的地位終究不同,那些有孕的妃嬪哪個不比她有權有勢。更何況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一個不知性別•前途不明的嬰兒怎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皇后半推半拒了一番,最後還是同意了呂氏的提議。一個小小的嬪罷,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生孩子時,讓接生婆多動動手腳就可以讓她閉眼了。就算呂氏運氣好僥倖活了,也不會成什麼氣候。

至於孩子嘛,中宮不出,都是庶子,立諸的話長子就很有優勢,可以省了不少麻煩。要是不聽話,哼,我可是嫡母,立誰還不得我點頭。不過母家可就麻煩了,還是呂氏省事。

高祖三年秋日清晨,呂氏不負所望,生下了高祖的第一子。高祖沒有什麼文化,命大學士取名,最後定為明旭,寓作初生的太陽。高祖封呂氏為四妃的德妃,雖是四妃末位,但這也是呂氏在高祖一朝的最高位子了,無法再進一步。

當然呂氏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是德妃了就可以養育自己的孩子,有了和皇后相抗衡的實力了。主動在高祖面前請命,說自己鄉野出身,能夠服侍皇上誕育皇子已是天大的服氣了,但教養皇子是萬萬不敢的,還請皇后辛勞撫養皇長子。高祖欣然應允了。恐怕他也是覺得呂氏沒有這個資格吧。一時間人人得償所願,皇宮裡喜氣洋洋。

好日子不長,半年後,二皇子三皇子出生了。明旭不再是宮中唯一的孩子,地位開始有一些些的變化。皇后對他一如既往,不過分親昵,也不苛刻,盡到了嫡母的責任。呂氏私下和大皇子相處,也是教導他要忠君愛國•尊重嫡母,剩下的便是關心的衣裳飯食,其它一概不多說。慢慢的皇后也卸下了防心,開始盡心儘力謀劃。

高祖九年,宮中的皇子生病了,為了避嫌,大皇子也「病」了。德妃很自然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日日夜夜的熬藥,盡心儘力的扮演一個兒子重病的孤苦無依的母親的角色。

兩個月後,二皇子夭折了。小孩子身子骨不結實,不易養活,去了很正常。高祖的孩子少,又出身於貧民哪裡懂這些後宅的彎彎繞繞,心想自己還有兩個兒子便也沒當做一回事。

高祖十八年,大皇子已經十五歲了,卻依然只是一個光頭皇子,沒有爵位沒有實權也沒有差事,依然在上書房裡讀書。三皇子雖說一樣是一個光頭皇子,但三皇子的生母是貴妃,母族勢大,況且三皇子喜歡習武與高祖的脾氣相投,頗得聖寵。

皇后找來了大皇子,商量除去三皇子。到了秋天,高祖帶著兒子和官員以及勛貴秋獵,三皇子在林中射虎,不幸被猛獸所傷,久治不愈,在十九年的春末撒手人寰。

高祖悲痛不已,失去了心愛的兒子,這些年又生不出來,只剩下最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他也知道兒子的死不是那麼簡單的,暗中派人查訪,最後得知二三兒子的死亡都是皇后的手筆,便騰出手來整治皇后了。皇后還沉浸在消滅敵人的興奮中,不料得到了皇帝的御酒。她不想喝下去,但已經被灌下了,怎麼掙扎都是無用的。一雙眼睛睜着大大的,寫滿了不甘。

高祖再不喜皇長子,也沒有辦法,只剩下這一個獨苗苗了,明家的香火,大魏的江山,都不可能放棄。哪怕皇長子參與了皇后的陰謀。不過,高祖還是意難平,一方面對着大皇子不聞不問,盡量不讓他成長,另一方面在後宮裡更加賣力了,希望能再生一兩個兒子。

直到高祖二十一年,死在了女人的床上。皇長子明旭名正言順的登基,呂氏順勢成為了太后,大魏最為尊貴的女人。

這樣一個女人,從後宮的默默無聞到一躍成為最尊貴的女人,天下人都說她命好,生了個好兒子。真的只是這樣嗎?能在陰狠毒辣的皇后手下生存下來,默許和兒子來往,會是簡單的女人嗎?說不定高祖死在女人的床上也有她的手筆呢。

阿瑜覺得這樣的女人不可能真的是一個面慈心善的老太太,也沒有所謂的孺慕之思,對於太子和太后的生病也沒有多在意,依然開開心心的過着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阿瑜忘了,在21世紀有一個詞語叫做「蝴蝶效應」。

阿瑜一個人走在太醫院和景福宮的宮道上,黃豆粒大小的雪花飄在身上,浸入衣服里,凍得她直哆嗦。阿瑜一邊加快了腳步,一邊將雙手合攏放在嘴邊哈氣。

阿瑜越走越快,心中很是忿忿。太后和太子的病將近兩個月了,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加嚴重了,弄得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守在那兒了。不巧的是淑妃也病了,傳了許久也不見人,最後還是阿瑜親自去請才來了一個醫女。連藥材都是阿瑜自己去拿的,太醫院的理由就是沒空。阿瑜對此十分無語,她人小式微,說話也沒什麼效力,只能用自己的法子給淑妃治病。

正乾宮

承恩帝望着跪在地上的太醫們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說說看,太后和太子怎麼回事,已經2個月了?」

諸位太醫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回答。最後太醫院院判李太醫走出來了。

「太子自幼身子不康健,乃是先天不足,從娘胎裡帶來的。只能臣等儘力調養。」

「那太后呢,不會也是先天不足吧」承恩帝重重一哼。

李太醫支支吾吾,欲說還休,最後也只是說了個太后年事已高,且多年沉痾,不易醫治,需慢慢調養。

承恩帝看着他們相互推諉的樣子,想起了剛剛繼位時的情形,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真正的當他是皇帝,就像是一個傀儡一樣。刷的一下,心頭火起,抄起一本奏摺甩向太醫們。

知道皇帝在火頭上,也沒人湊上去挨罵,很有默契的兩眼望地,一言不發。

「問你們都說要調養,除了這都沒有別的了,他們怎麼的病的,怎麼治,該用什麼葯,會不會傳染,什麼都不說。我還以為太后和太子得了絕症呢。既然只是調養,那醫女便可,朕養你們還有何用」

承恩帝的語氣還是那樣的溫和,可聽在太醫們耳里卻變得十分陰冷。『副院判抬起頭來,顫抖道「啟稟皇上,太子確實是先天不足,只要不勞神好好調養還是沒有問題的。太后娘娘其實身體很是康健,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只是」

「你這和剛剛的說辭不一樣,欺君可是大罪」承恩帝明顯不耐

李院判一咬牙狠心答道,「皇上,臣等懷疑太后中了巫蠱之術。」

正乾宮裡一下子肅靜了不少,實在是這消息太嚇人了。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牽連甚大,一不小心會動搖了國本。

「你們下去吧,今晚的話不可外傳。」

群臣退下,承恩帝招了招手,一個黑影出現,「把他們都」。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黑影頓了一會兒很快下去了。

雖說承恩帝不信,但帝王向來都是多疑的,很快宮中來了一群道長,說是為了給太后和太子祈福。

午後,阿瑜將藥渣子倒掉,聽見草叢那邊有說話聲。

「姐姐,你聽說了沒,有道長進宮了,據說是為了給太后祈福。」

「祈福,誰信啊。八成是宮裡有了什麼腌臢事。」

「也是,這些個主子看得光鮮亮麗,內里不知道有多骯髒,手上沒一個乾淨的。估摸着皇上也是心裏頭不踏實,想找人來瞧瞧。」

「噓,這什麼地方,小心掉腦袋。」

「也就是在姐姐面前才這樣啦。」

「好啦,我們走吧。」

原來不是祈福,那會為了什麼呢?阿瑜若有所思。

道士們在宮裡什麼也沒做,就是看了看太后和太子,除此之外就是陪着皇帝。

「啟稟皇上,本道在宮中並未發現任何巫蠱跡象。,只是這宮中有些古怪。」

皇帝心下一凜,,朕可是長久居住在皇宮裡啊。連忙問道,「有何古怪? "

「這皇宮本是天子所在,真龍氣息旺盛。但現在宮中有一股不祥之氣,想來是和太后娘娘衝撞了。」

那就好,只是衝撞了。「哦,那是何人。」

「臣不知,觀其地理位置,此人應是居於宮中西北方向,從星象上看,此人命格缺水,只有一女。且此人若是久居宮中,國將有大禍。

承恩帝雙目一縮,嘴角緊抿,危及江山社稷。找來洪正義問道,「皇宮裡西北方向住着誰,誰的命格缺水?」

洪正義畢恭畢敬,「回陛下的話,西北方向是景福宮•芳菲苑•還有桐華台,命中缺水的女人奴才不知,不過有一女的就只有景福宮的淑妃娘娘了。」

「好了,道長們都下去吧。」

晚風習習,殘陽如血。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阿瑜心中莫名的哀傷了。吃過晚了飯,阿瑜打算去採薇宮找嘉言聯絡聯絡感情,由於淑妃的病他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小孩子的記憶都不怎麼深刻,若是不及時強化,很開就會忘記了。那麼可愛的小正太,怎麼可以忘記我了。

正走出景福宮門,阿瑜就看見一對隊人過來了。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找母妃侍寢的?不對啊,母妃是四妃之一,承恩帝不會這樣落面子的事情的。難道母妃和我要去侍疾?不會吧,我才不要去服侍那老太婆呢,聽說得不到男人滋潤的女人激素分泌不正常,心理都會有些變態,會想辦法折磨身邊的人,並以此為樂。算了,我還是等會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那隊人馬很快就到了,領頭的是太監總管洪正義。平日里總是對人笑眯眯的,今天他的臉上卻滿是肅殺之氣。阿瑜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見過三公主,淑妃娘娘可在裏面?」這話只是客套,不能當真。畢竟人家是皇帝的心腹,宮廷大總管,比起她這不受寵的公主來威風多了。沒看見人家已經徑直進去了。

「景福宮淑妃接旨!」淑妃在洪正義和阿瑜說話時就出來了,一聽是聖旨,立馬跪下去了,阿瑜見此也趕緊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景福宮淑妃言行不甚,多次頂撞太后,牽累太后不虞多日,德行盡失,本應重罰,以正宮中風範。然念其誕育皇嗣,故褫奪封號,遷入懷恩寺,為太后和太子祈福。明日啟程,無召不得回京。」

「淑妃娘娘接旨吧」

「是,臣妾遵旨。」

「不,為什麼,洪公公?我母妃從來沒有不敬太后,太后娘娘的病和母妃一點關係都沒有。父皇怎麼可以冤枉母妃呢?」阿瑜什麼都顧不了了,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淑妃被陷害了,她一定要查清真相解救母妃。淑妃是她來到這兒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即使是因為她的這具身子。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母愛填補了阿瑜上一輩子的空虛。她一定要守住這份母愛。

洪正義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質在疑皇上的決定?」說完便走了。阿瑜正要追上去,發現手被抓的緊緊的。回頭一看是淑妃正抓着她的手呢。

「母妃,放手啦,我要去找父皇,太后的病和您並沒有關係,為什麼將您趕出宮去?」

「傻孩子,你父皇說是就是。我們沒有辦法拒絕的。可能母妃今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任性了」

阿瑜愣住了,這是封建皇朝,帝王擁有絕對的權威。今穿古,穿到封建社會或者奴隸社會,統治階級權威至上,草菅人命,沒有人權•民主•自由之類的現代文明的標誌。她以為自己好運,穿成一隻公主可以擺脫從底層混起的的命運。即使再不濟也能衣食無憂,只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真的是圖樣圖森破。